Author Topic: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Read 3580 times)

万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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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 on: 一月 20, 2013, 12:35:26 am »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万精油—

2013.1.17


文明社会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有各种各样的规矩。国家定的规矩就是法律,大众定的规矩就是行事原则,而历史遗留下来的规矩就是道德标杆。如果没有这些规矩,象早期美国西部社会那样,谁的枪快谁说了算,这个社会就不能说是文明社会。仔细想起来,即使是早期西部的比枪快,也是有规矩的,不能乱开枪,不能从背后开枪。双手必须露在外面,等候某个信号同时出手。准确地说,自从有人类社会以来就开始有了规矩。随着社会的进化,这规矩越来越多,以至于有专门的职业来解释国家定的规矩,这些人就叫律师。

到美国近30年,感觉美国的规矩实在是太多。公司,学校,各级政府都有各自的规矩,甚至连家里小孩的教育,管理,看电影都有规矩。要想在自己的房子外加一个阳台,差不多要被对付各种规矩累死。换个角度看,规矩多也有好处,凡事虽然麻烦,但有规可循。在美国生活久了偶尔回国就对没有规则很不习惯,要办什么事不知道找谁。最要命的事,有些事表面上没有规则,暗底下却有很多不成文的规则,没有搞清楚这些规则就办不成事。有个笑话说,有人问那些去电影学院的女生:“听说演艺界有很多潜规则,你们不怕吗”?,女同学们回答说:“只要有规则就好办”。

笑话归笑话,规则对社会稳定确实是很有作用的。规则太松,社会混乱,规则太紧又有可能引起革命。稳定社会就建立在不断调整这松紧程度。不同社会对松紧度的定义不一样。伊斯兰的妇女不能在大庭广众下露脸,而西方妇女只要不露三点就没关系。不遵守既定规则就会出问题。这些问题可大可小。不遵守国家的规则就会犯法,不遵守道德规则就会丢脸。美国人到新加坡不遵守当地的规则就会受鞭刑,总统都帮不上忙。两个月前我们这里的华人出了个新闻,就属于不遵守规则。当时想写一篇文章谈一点看法,后来因为忙终究没写成。这两天我自己身边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又有了写一篇的冲动。这两件事差不多都围绕着同一个主题,干脆把它们放到一起写。原来想好的题目是“在美华人的形象问题”,后来觉得以几个个案来写这么大的题目有“泛推广”之嫌,还是不用的好。于是决定就事论事,以讲故事为主,评论为辅,让读者自己做结论。这些事都是因为不守规则造成的,所以选了现在这个题目。我写的文章大多与数学有关,这篇文章与数学无关,只好搭个与数学有关的题目。

第一件事本来是一个地方新闻,但后来闹大了,甚至在优酷网站上都有录像,影响也大了。

最开始是有人在网上放了一个手机录像,画面上是两个彪形大汉黑人警察把一个弱小的华人妇女压在地上并用电棒打击,伴有那个妇女呼天抢地的尖叫。这样的画面再配上一些煽动性的文字,很有号召力。这里的一些华人组织开始抗议,说是警察种族歧视,滥用职权,甚至号召组织游行。后来各种媒体刊登了对警方,相关的店家以及一些旁观者的采访,事情的真相才浮出水面。

一个李姓妇女家住麻州,开车一小时到邻州新罕普赛(New Hampshire)免税商店买iPhone。据说比国内便宜很多,要多买几个“送亲戚”。可是那里的苹果店告诉她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两个。她与店家争论,并用手机拍那里的顾客,还告诉店家说她有证据店家卖给别人两个以上。店家认为她的行为属于骚扰别的顾客,影响他们的生意,宣布她为不受欢迎的人,让她离开。商店是私有财产,店家这么做完全合法,他们有权宣布任何人为不受欢迎的。不受欢迎的人不可再踏进那家店面,否则可以按擅闯他人住地拘捕。李女士回去后不甘心,想出新招。在苹果店的网站上订了货,选择自己到店面去取。本来订货可以送货上门,但她住在麻州,送上门就要交麻州税,所以他选择到新州去取,省掉税钱。两天后她怀揣上万美元的现金又到这家店去了(怀揣上万现金去买东西这件事本身不犯法,但比较稀奇。这里很少有人这样干,一般都是信用卡或支票)。店家看到她又来了,拒绝接受她,告诉她她不受欢迎并出示了法院文件,让她自行离开。她不走,继续与人理论。店家只好吧警察找来。据一个目击者(华人)说警察花了十分钟劝她自行离开,她不干。警察说再不走我就逮捕你,她不但不听,继续与警察理论还拿出手机拍警察。警察别无选择只好拿出手铐铐她。她强烈反抗,一个警察竟然铐不住她。按警方的说法,这就叫拒捕,警察可以采用他们认为合法的任何手段对付拒捕的人。那个警察不想扩大事态,没有动枪或电棒,而是呼叫另一个警察。她继续反抗,两个警察仍然铐她不住。当然,如果警察蛮干,完全可以铐住她,但有可能让她受伤(甚至自己受伤)。警察选择了最简单安全的办法,电棒一下,让她即失去抵抗能力又不受伤,马上就铐住了。据警察说用电棒以前反复告诉过她多次。她后来在接受新闻采访时说她不懂英文,不知道警察要干什么。她到美国已经好几年了,应该知道警察不会莫名其妙花十多分钟陪她聊天。另外她先前与店家理论的时候据说都是讲的英文。后来看采访,她有一个白人男朋友。如此种种,说自己听不懂英文实在是不能让人相信。我们这里有不少华人为她辩护,在网上争的很厉害。我发言说,不管你自己多么有道理,警察让你走你就得走,这是规矩。走了以后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讨回公道,甚至可以告警察。但是不能在现场与警察对抗。警察要铐你,你最好自己把手伸出去。与警察对抗只有自己吃亏,不会有好结果。后来有媒体采访警方,警方局长说这两个警察一切都是照规则办事(Follow The Book),没有任何违规。现在的情况是,她的反抗不但招来电击,警方反倒起诉她两项刑事犯罪,一条是擅闯私人住地,另一条是拒捕。这两条如果成立都可以监禁,至少被罚重款。规则很重要啊!视频刚出来的时候,支持她的人很多。真相出来后,支持她的人少了,但网上美国人的评论就多起来,都是很不好听的话,这样的形象破坏10个姚明也追不回来。她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是找一个好律师免掉那两条刑事起诉,但我看很难,警方一切照章办事,她很难赢。如果她真有证据证明苹果店卖给别人两个以上iPhone,倒是可以与苹果店打打官司。

第二件事真的是一件小事。但因为其主角是一个哈佛大学的华人本科生,我觉得有不同的代表性,值得一写。

我来美国差不多30年了,算是一个比较活跃的人。平常除了自己参加各种活动以外,也自愿组织一些活动,比如主办围棋比赛,羽毛球比赛,乒乓球比赛,上百人的春节联欢晚会等等。这样的活动每年都有。最近的一次是两个月前帮北美华人体协主办羽毛球赛。这是一个团体赛,一共来了19个队。其中有4个队来自哈佛(男团,混合,A组,B组)。这四个队网上报名的时候没有交钱,比赛当天一个姓王的女孩说她是哈佛羽毛球协会会长,哈佛的四个队的报名费都由她负责,并写了一张400美元的支票(每队100)。比赛进行得很顺利,虽然我这个组织者从早晨8点到晚上8点没有坐下超过5分钟,累得半死,但看见大家玩得很开心,心里也很高兴。可是,两周以后,北美体协的人告诉我,哈佛大学的400美元支票被拒付了(注意,不是帐号里没钱,是户主通知银行拒付)。因为比赛要付场地费,还有羽毛球,奖杯等各种开销,虽然其它15个队的支票都没有问题,还是入不敷出。于是,我花了两天时间,电话,电邮总算找到了这位王女士。我问她支票拒付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做任何解释,也没有道歉,只是说她马上重新开一张支票。我这个人从来都以最好的假设度人,没有继续追问就说,好,我们等你的支票。现在两个月过去了,支票的影子也没见着。多次电话,电邮都没有回应。其实,我只需把她的名字报给哈佛大学校方就可以很容易解决这个问题。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华人自己的事就捅到外面去了,虽然是小事,但负面影响肯定是有的。前一阵新泽西州一个中文学校闹矛盾,最后居然闹到法院打官司,我很不愿看见这个结果。所以,到现在我还迟迟拿不定主意。
 
前面那位李女士的行为或许可以归咎为受教育不多。可是,哈佛大学的学生应该说是社会精英,400美元也不是什么大钱,怎么连最基本的道德规范都不遵守?我早就知道道德水平与受教育程度并不是完全相关,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干这种低等勾当,还是让我很失望。

既然开写,顺便再写一下另外一件事。这件事其实是一串事,不是最近发生的,甚至不是发生在现实空间,而是在虚拟空间。但它们的影响却是与前两件事相同,很现实。

有次参加一个围棋比赛,中间休息时听到有人说“别到中国网站下棋,那里赖皮很多”。讲话的是一个在美国出生的中国小孩(他们一般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所以对讲中国不好的话无所谓),听话的是两个美国人。一般来说,遇到这种讲中国不好的话我都要去与他们争辩(或教训)一下,但这次我却没有这个冲动,因为我自己的经验告诉我情况确实如此。我一般在美国的围棋网站IGS上下棋。有次暑期回国,在联众上下过一阵。感觉很不好,因为每天都会遇到耍赖的。利用软件的漏洞,死活不认输。你没时间陪他磨,只好认输走人。相比之下,我在IGS下了近20年的棋,平均一年才能遇到一个耍赖的。我正在想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就听见两个美国人中的一人回话说,IGS上耍赖的也都是中国人。这问题搞大了,怎么就落下如此的印象呢。仔细回想一下,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先说明一下,IGS上每个账号都有注册信息,从注册邮箱上很多都可以猜出是哪里人,比如xxzhang@xxx.com, yywang@xxx.com, zzLi@xxx.com 是中国人,xxxpark@xxx.com, yyyKim@xxx.com 是韩国人 zzzmisakawa@xxx.com 是日本人等等。我在IGS上过去20年遇到的十来个耍赖的除了两个韩国人,两个猜不出身份,其余的都是中国人。最近的一次大约三个月以前。让我吃惊的是,顺着这个耍赖人的注册信息我发现他居然是美国南方一个大学的华人教授。前面哈佛大学的学生的事我们还可以说她是年纪太小。这个人都做到教授的地位了还如此无赖,我真是无语。很难想象这样基本规则都不能遵守的人还能为人师表。这样的事虽然发生在虚拟空间,却可以有实实在在的负面影响。刚才提到的对话就是铁证。这段对话让我很难受,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每当华人中出一个体育明星,比如姚明,林书豪,或电影明星,比如成龙,就有媒体说他们大大提高了华人在美国人中的形象。其实,形象提高或许有一点,但说是“大大提高”倒未必。因为有一个华人体育或影视明星,就有十个非华人明星。个别明星的影响都是短期性的。真正有长远影响的是经常发生的大众行为。哪怕是很小的事,做的人多,频率高,影响就大。比如中国小孩在学校学习好,考试或竞赛总是领先,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群,不是某个局部地区,而是全美各地,高频率的不断出现,印象自然就留下了。今年的西门子科技奖,个人奖第一,第二都是华人,团体奖第一名的队里有一个华人,第二名的队里全是华人。这样的事多了,并且连续好几年,想不留下印象都很难。小事可以促进正面印象,同样道理,小事也可以造成负面印象。前面提到的几件事都是负面印象的事。虽然是小事,没有什么名人。但发生多了,影响就大了。

前几天有人提到台湾教育家高震东在国内的讲演。虽然那个演讲后半部有点煽情,但前半截讲道德教育那部分很不错。天下兴亡,我的责任。太阳底下无大事,从小处做起,从自己做起。如果每个华人都遵守规则,保持良好的道德规范,华人的形象自然就高了。更进一步,不光是华人,如果全世界每个人都遵守规则,保持良好的社会道德,整个社会就进步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规则,不成文明。

pack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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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 Reply #1 on: 一月 20, 2013, 12:49:45 am »
写得很有道理,顶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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